指尖上的温暖
【字号: 新华网( 2021-09-03 10:15)  来源: 金沙注册日报  作者: 刘彦林

  那天,我在缝纫机的抽屉里偶然找到一根缝衣针,它的周身布满褐色的铁锈,这就是母亲缝过许多衣服的缝衣针啊!那根小小的针,曾经是一束亮光,照亮过我的生活,令我至今铭怀。

  在过去的岁月里,我奶奶坐在堂屋的土炕上,身旁放着浸润了岁月沁色的针线笸箩。她细眯着眼睛,好不容易才把一根细线从缝衣针的针眼里穿过去,右手拿针,在头发里轻轻地擦拭几下,再对着左手拿的针线活,一丝不苟地缝起来,她在给我们缝补破了的袜子。那时的奶奶,已经翻过九十岁的人生之坎,但眼睛不花,耳朵不聋,手脚勤快地做这做那,根本闲不住。她由于能为我们补袜子而觉得自己还有用处……

  随后是我的母亲。我年幼时,半夜醒来,经常看到母亲还在煤油灯下专注地缝着衣服的情景。我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母亲一针一线缝的,家里其他人的衣服也是出自母亲之手。母亲嫁给我的父亲后,不仅担负下地劳动的体力活,还担负起了给一家人缝衣做饭的事。缝衣只能在农活和家务做完的间隙去做。夏天来临,我们家每人都要穿一件衬衣;秋天渐深时,每个人也得有一件秋衣;隆冬前,必须给大家备好过冬的棉衣。布料是她从县城供销社里凭布票买来的,裁剪也是她自己画样儿动剪刀,然后飞针走线,让细密的针脚把布料紧密地缝在一起。一件衣服,少说也得她耗费三五天时间。在下雨进不了田地的日子,母亲坐在门口的小凳上,借着屋外的亮光赶制一件件衣服。更多的时候,她在别人进入梦乡后,在那盏昏暗的油灯陪伴下,依然忙碌着。她灵巧的手,如小鸟儿在布与布的缝隙间飞动;她的手指宛如鸟喙,在轻盈地啄动,布面上便留下疏密有致、整齐划一的针脚。缝棉衣更耗费人的精力,但母亲做得乐此不疲,似乎她小小的身躯里有着源源不竭的动力,似乎永远不知道什么是疲惫——因为她的心中装着一家人的冷暖,才如此不顾惜身体地做着一件件针线活。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,我家添置了一台蜜蜂牌缝纫机,母亲就成了会做衣服的蜜蜂。母亲把那台缝纫机视作宝贝。当母亲踩动缝纫机踏板,不出一个时辰,就会有一件新衣诞生。缝纫机哒哒的转动声,在我耳畔是动听的音乐,有着阳光一样充沛的温馨。然而,对于棉衣之类的衣物,母亲还是采取手工缝制,也许她亲手缝制的棉衣,会有更多的融融暖意吧!

  此后是我的姐姐。那时,姐姐刚从初中毕业,她除了干一些寻草喂猪的轻松活儿,还要在母亲的督促下做女红。印象中,姐姐纳过不少鞋垫,用彩色的丝线绣过山茶花、牡丹花,也绣过喜鹊登梅和鸳鸯戏水之类。姐姐给我纳的鞋垫上,绣的是“好好学习、天天向上”八个字。姐姐初中毕业后,她选择了做农民。可是,她不想让我这个弟弟步她的后尘,便以这种方式对我进行鼓励。我清楚地记得,姐姐还做过两双布鞋——在出嫁前,按照传统习俗,需要给未来的丈夫做两双鞋作陪嫁,装在红皮箱中,在喜日那天展示给夫家的亲戚。

  当我把那根缝衣针放回原处,轻轻关上缝纫机的抽屉时,好像和过去的生活做了一个告别,心中滋生出了一丝不舍和温暖。(刘彦林)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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